干吉张角此途分别刘辩已有时日,他与干吉私下由各自与张修合谋转与彼此合作对策,掳据五斗米教,这之后便各自分道。刘辩返抵洛阳,在明面上仍继以皇子之位;干吉二人则流徙向南,隐避旁人耳目的同时寻偏安播教处。

        刘辩并未同干吉叙尽其他安排,只似笑非笑道有朝一日用神仙处,总值再会。

        干吉他隐约觉得这一路上这位小殿下已变化尤深,但一心抛在时况尚且十分不稳定的张角身上,皮笑肉不笑应过那彼时再叙吧,而后便携张角匆匆辗转离去。

        他们如寒雁迁徙般一直向南走,以太平道及大贤良师之名义依旧播施福泽,愈南向佳气愈浓,愈南向林木愈深,是干吉与张角都从未见过的。干吉常见张角恍惚失神,喃喃道南北同此一山川,怎的望去似两乡。

        干吉方想应是,又听他道,然而有司执法侵蠹如故,继续走吧。于是干吉又咽下言语,匆匆点过头说好。

        而一路上不得不承受的是,八极九玄之外自遥遥灵山而传来的洪波奔流,一直漫到他们居处,凡人不能知之地脉震动,投射到张角偏枯的身体上却是如此庞然的影响。

        干吉与他同行很久之后方才意识到这件事,原因是偶尔某些时刻之后,张角会断然告诉干吉:“隐鸢阁的人该追来了,干吉,你方便继续赶路吗?”

        干吉自己显然是说不上有什么方不方便的,张角说什么他即会做什么,竟也未发觉张角身上有何异变。是后来,他敏锐地意识到张角躯干上的血肉有时忽然开始不再是被割下后蠕蠕地生长出来的样子,而是扑簌簌地化为齑粉而落,暴出底下层层骸骨。张角走过的路上,落过的骸烬好像积雪一般铺开,零落在土壤间。

        那时他愣愣地,一下子便伸手去摸张角臂弯,上面根根骨头分明,沾了一手血屑,回首看去已是满途雪点。干吉来不及细思就俯身去拾,一抓一把土,一抔又一抔捞不尽,回过头去看张角,张角也只是沉沉望着他。

        干吉就晓得,张角瞒着他了。

        一时的情绪过去,干吉也只是无措,站在默坐在山石边沿的张角跟前,握着他的手仔细拣开上面血块,腕节上森森的白骨能被他触到,摩挲过去有些粗糙不平。他无言良久才道:“……先生,兴许我们是该去一趟灵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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