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居店里人很多。他拿了两只刷牙杯,款式一样,免得又不成套。毛巾。一支新的置物架。几个收纳盒。乱七八糟的日用品堆进篮子,像在给一个还没搬进来的人打底。路过厨房区,想起她的速食麦片,又放下。

        女性用品区是走到一半才发现的。货架粉白,牌子他叫不全。他不是很懂,站了几秒,还是拿了棉签,化妆棉,甚至几包卫生巾。规格看了又看,最后凭包装少花哨的拿,像核点号,又完全不是点号。有人从旁边经过,他有点不自在,把卫生巾压到毛巾底下。

        然后看见安全套。

        一排。尺寸,种类,字很多。陆深停住。长期的话,是不是该买点。镜子前那一次什么都没来得及想。她家,他家,牙刷已经出门。长期这个词在灯下跳了一下。可要怎么买。问店员?拿错了怎么办。算了,还是上网研究一下再买吧。他几乎是逃出那一排,篮子里没有那盒东西,只有杯、巾、棉,已经够让他在结账时把脸偏向展示架。

        收银扫过卫生巾的时候嘀了一声,他“嗯”得很快,付款,提走一大包。车上两只袋子并排:她的轻的,他的鼓的。发动之前他看了眼副驾,觉得自己像做贼,又像在准备一件没有被批准的合住。

        回家。门开,空气仍是一个人的。他把她的袋子放进卫生间,先把新杯子洗了,两只并排,她的牙刷插进右边那只。化妆品他不敢乱拆,按原样搁上置物架。棉签,化妆棉,卫生巾进柜,柜子以前是空的,现在有一层。毛巾挂上第二根杆。

        T恤还在床头。项链还在抽屉最上层。

        收拾完他站在卫生间门口看。两只杯。一支不属于他的牙刷。看起来有点满,满得他心口那点爆炸又轻轻响了一下,随即是不好意思:她只给了一点点,他把家居店搬回来一角。会不会太超前,会不会她只是分局近、放个过夜包。

        他把空的购物袋叠好。电脑打开又关上,搜索栏没打出那个词。

        手机没有新消息。办公室下个月可能分开,东西已经在他的架上并排。他坐到沙发上,看自己空了一整天的家,忽然不那么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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