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的荒谬,有时比鬼神更难以理解。
一个在枪林弹雨中身先士卒、差点连命都搭进去的重案组大队长,醒来後等到的不是勳章与嘉奖,而是一纸冷酷至极的处分通知。
「办事不力」、「领导失职」、「擅自行动导致重大伤亡」——一顶顶沉重莫须有的黑锅,铺天盖地地砸在了穆冉的头上。原本如日中天的重案组大队长,转瞬间被一降到底,直接丢到了无人问津的「悬案组」担任组长。
所谓的悬案组,不过是警局为了消化那些尘封多年的冷案、积案而设立的冷清部门,整个小组算上穆冉自己,总共也就三人编制,简直与流放无异。
警局上下对此议论纷纷,许多人为他抱不平,但穆冉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一枪不是意外,这场贬职更不是巧合。他这柄太过锋利、太过正义的刀,终究是切到了某些躲在幕後的高层最敏感的利益蛋糕。
既然对方急着把他边缘化,那他就顺水推舟。只要命还在,帐总有算清的一天。
比起警局内部的明争暗斗,摆在他面前更棘手的,是现实的生存问题。
穆冉一直以来都极为省吃俭用。现年仅二十四岁的他,给自己订下了一个目标:要在二十五岁前买下一栋属於自己的小房子。因此,他对眼下的居住品质几乎没有任何要求,只要能遮风避雨、价格便宜就行。如今职位被贬,薪水大幅缩减,要想维持原本的存钱进度,他就必须进一步压缩房租开销。
偏偏雪上加霜的是,住院这几天,那位势利的房东以为穆冉早已死在手术台上,竟然雷厉风行地将他的租处清空,转租给了别人。
一出院,穆冉便不得不拎着薄弱的行李,面临着露宿街头与重新找房的窘境。
午後的阳光有些刺眼,穆冉顶着尚未痊癒的伤口,面无表情地走在旧城区的街道上。路边时不时飘过一两个死状凄惨的幽灵,但穆冉连眼神都懒得分给他们一个。
突然,路边水泥电线杆上的一张黄色招租传单,吸引了他的注意。
黑字白纸,赫然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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